33、手眼通天

    33、手眼通天

    密云镇的街上,马路边的一个小商店地下室里,挤满了村民,门里门外熙熙攘攘的足有二百多人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是学生家长。他们的孩子本来是在密云中学读书,却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被夺走了年轻的生命。人类对于天灾原本是无可奈何的,但这些家长们却认为,自己的孩子死得很无辜,因为这场灾难更多是人为引起的,因此他们感到愤慨,在悲痛之余想要给无辜丧生的孩子讨个公道和说法,不能让孩子们死得不明不白。

    他们得知县委书记林和尚要从镇上过的消息后,马上都聚集到这里来,希望能够把他们的冤屈向这位“父母官”申述,并得到他的答复。但出于对这位“父母官”向来的行为,他们又担心此举并不能起任何作用,于是在家长之间引发了一些小的争议和不安的牢骚,人们议论纷纷,紧张不安,就像是一群失去了蚁后的公蚁,纷乱地彷徨着,不知该往何处去。

    密云村村长佟发所也是家长代表之一,他看到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骚乱,也不是个办法,就站了出来,大声地对大家说:“我说你们大家,其他什么都不要想了,我们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定要逮住林和尚!如果他林和尚不讲理,不听我们的,到时候男人们千万不能上前,林和尚带着警察,龟儿子心狠得很,搞不好会整出什么意外。所以,女人们你们就要拿出平时撒泼闹事的劲头,上去拦住他,他不敢跟你们动真格的,无论如何今天都要给咱们的娃娃讨个说法。”

    站在佟所发身边的一位母亲也情绪激动地开口说话了:“对!林和尚要是胡说八道,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撕他的衣服,抓他的脸,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专门去探消息的人匆匆忙忙地跑了来,告诉大家:“林和尚的车马上就过来了!”

    “大家赶快找地方隐蔽起来,我咳嗽一声,你们就都冲出来!”佟所发成为了这群人的临时指挥,他就像是一位临战的将军,严肃而紧张地指挥着他们这支特殊部队,而他们所迎接的也是一场至关重要的残酷“战斗”。

    这个时间,郝立京、刘雪华与小宝联系到的村民家长正在交谈,他们没有直接进村,就在村外的那个河沟里,临时做了个采访现场。郝立京仔细地询问了每一位家长,向他们了解详情。

    “你说这所中学有41年的建校历史了,能不能请你详细说明一下。”

    “密云中学的前身是一个化工厂,建于1967年。后来在1984年,化工厂倒闭了,县上把厂子收了回去,改建为学校,就成了现在的密云中学。基本上,密云中学是完全由原来的厂子改成的,在原来的厂房里放了课桌进去,就当教室用了。”

    “完全没有重修吗?”

    “没有!他们还让孩子们住停尸房!天地良心啊,这些龟儿子东西!拿了上面拔下来的钱不修宿舍,让娃娃住那种地方,那些可怜的娃儿……他们死得太冤了啊!”这位是失去了孙女的老农,他说着说着已经是老泪纵横了,情绪也是十二分的激动。

    “大爷,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郝立京紧皱着眉头看着老人家,心里亦是同样难过。

    “有!当然有证据!证据就在学校里!就在校长的保险柜里!”

    “谢谢你,大爷……”

    情绪崩溃的老人被其他家长劝说着回去了,郝立京怀着沉重的心情继续询问:“这么说,学校在建成后,就一直都没有修缮过?”

    “是的,一次都没有。虽然上面曾经连续几次拨款给学校,但一次都没有用在校舍的修缮上。”回答郝立京的这位村民言辞很清晰,也很笃定,在他眼中隐隐能看出被忍耐着的愤恨。

    “连续几次拨款?”

    “我只记得有两次。我记得很清楚的一次是1996年,上面曾经给学校一次性拨款280万元,就是专门用于修建在此次地震中出事的这栋学生宿舍楼,可是他们并没有修。”

    “你怎么对上级拨款的时间,和拨款金额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当时我就在学校的食堂里工作,所以知道一些内幕。”

    “既然有拨款,他们为什么没有重修校舍呢?”

    “谁知道!上头的拨款到哪里去了,谁也说不清楚。但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那其他几次拨款是在什么时候,大概拨了多少钱?”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是95年复员到学校工作的,但我在03年就出来自己干了。所以这前后的事我并不知道。”

    “那你知道学校的建筑都是什么结构的吗?”

    “知道,全都是砖混结构。”

    “密云中学的校舍,全都是有41年历史的砖混结构的建筑,所以说,大部分都已经是危房。而这个情况,校方以及上面全都知道?”

    “是的。学校的这几栋宿舍楼,前身是工厂的医院,其中有一部分是职工医院的停尸房。”

    “所以,校方由于房屋紧张,于1996年将停尸房改造为学生的寝室,是这样吗?”

    “是,每间宿舍的居住学生都在15人以上。”

    “这些危房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因为时间久远,已经造成部分墙体裂缝、地基下沉,墙面砖体都严重风化了。”

    “学校就心安理得的让学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学校也是做了大量的工作,2003年和2006年,学校连续把学生宿舍列为b级标准危房,上报要求重新修建。”

    “结果是款拨了,但还是没有修宿舍?”

    “对!事情就是这样!”

    “你说的这些情况属实吗?”

    “记者同志,我是个复员退伍军人,已经有16年的党龄了。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没有一点虚假。”这位同样失去了孩子的父亲每一个字都说得铮铮有力,落地有声。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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