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寻找出路

    一大早,辽海机床厂二分厂的会议室里就人声嘈杂,吵闹不休。:

    厂长郝亭花主持了这个很重要的会议,议题是怎么面对减产亏损的现状。她不屑一顾的看着下面的有些干部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执不下……这些人,根本就没看清现在的形势,到现在了还抱着计划经济的救命稻草不放,真的是不可救药了。目前,不止是他们这个二分厂,就连整个的机床厂都面临着同样的窘况:过去由政府包办的生产计划,现在连一半都没有了。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别的办法的话,全厂的收入就减少了一半。可是,除原材料外,厂里其他方面的支出并没有减少。长此以往,如何得了?然而,你看看这些干部们,只知道抱怨,只知道牢骚满腹,只知道小题大做,却找不出问题的根源,也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所有的争论都毫无意义。

    “好了,请大家安静,下面由我来说两句。”郝亭花叫停了这场没有结果的争论:“同志们,今天我们的会议非常重要。但不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大家已经看到了,今天的会议除了分厂的所有领导外,还扩大到23个车间的车间主任和职工代表。阵容之大,人数众多,是我当这个厂长上任以来的第一次。”

    郝亭花略作停顿,目光在会议室云集的人群中扫了一遍。现在,所有人也都静静地望着郝亭花,看这个风风火火的女人能有什么办法保住分厂的生产计划。

    “我们分厂现有干部职工九千多人,加上干部职工家属就是好几万人。九千人的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吧,在我们辽海机床厂几十个分厂里并不大。因为,干部职工达到几万人的分厂在我们机床厂,就有三个。说小吧,九千人的工厂已经不小了。不说别的地方,就我们辽海市而言,职工过万的厂就数不胜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现状,不知道大家考虑到了没有?在上万人的工厂里,光是吃饭问题就是个大问题。现如今的形式已经和过去有所不同了。过去,我们完完全全是按照计划生产,可现在呢,光靠计划、等计划显然已经不能适应新的形势了!再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很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台下有人发出了嘘气声,郝亭花没有理睬,继续说道:“我说这些,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如何才能做到在上面给我们下达的生产计划不能满足我们生产需要的情况下,我们仍然有活干、仍然有饭吃呢?这就是我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中心议题!下面,请同志们继续踊跃发言!但我希望能够听到更有建设性的发言,而不是什么抱怨和提意见。”

    一位副厂长站了起来:“厂长,照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自己找活干?”

    郝亭花点点头:“不错,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又一名干部站起来说:“厂长,这可不行!这是资本主义道路,如果我们这样干,非常危险!”

    还是那位副厂长接着说:“是啊,厂长,这样就不是工厂了,而是自由市场了。自由市场是什么?自由市场就是资本主义尾巴,这是肯定要被割掉的!”

    在他旁边的一位干部很不以为然地说道:“郝厂长,你刚才的话我不同意,现在是什么形势?应该还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社会吧?你倒是说说,我们机床厂这么多的分厂,别人都没有这么干,他们能吃上饭,我们为什么就吃不上饭呢?我认为我们除了等待再没有什么好出路!因为,社会主义是什么?就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嘛!”

    “对啊,社会主义怎么能让人吃不上饭呢……”

    在一片反对声中,也有人站出来支持郝亭花:“我认为厂长说得对,我们现在已经面临着即将没饭吃的问题,上面的人可能不知道,在车间里我们可是清楚的很,工人根本就没活干,每天只能打扑克消磨时间,照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

    “能出什么问题啊?国家还能不给我们饭吃?那还叫社会主义吗?”

    “我也同意厂长的话!我们家那口子工作的编织厂已经有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你说的是哪家编织厂?真的有这么回事吗?工资都不发了?”

    “我也知道,还有几个厂也出问题了……”

    一时间,又是杂乱无章的吵闹,看来真正进入议题的核心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呢!郝亭花专注地听着那些反对的和赞同的声音,还时不时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这时候,还是那位副厂长突然大声说:“厂长,我看这事儿还是不再议论的好!这是资本主义,这是倒退!我们不能听信谣言,这个非常非常的危险!”

    响应他的那位干部连忙跟着说:“厂长,我看也的确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郝亭花把笔往桌上一扔,生气地问:“什么?没有讨论的必要?那我问你,我们分厂的生产能力大,上面给我们的生产计划又少,我们等米下锅,我们吃不饱肚子,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厂长,等死也比让人家割了资本主义的尾巴好吧!到时候,上台挨斗的人不是别人,那可就是你啊!”

    郝亭花冷笑一声:“没事儿,大家尽管给我想办法出来,如果有了问题,我负责!如果要斗争,我就第一个上台子接受批判!”

    “说得倒轻巧!”那位副厂长冷笑了一声。

    郝亭花盯着他:“你光带了嘴巴没带耳朵来开会吗?你难道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还有下面工人代表说的那些话吗?你要是这么害怕被割尾巴,那就请你把你的尾巴夹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割掉了。”

    大家一阵哄笑,副厂长的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坐回了座位不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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